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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佛祖释迦牟尼自母亲胁部诞生,有何深意?

2019-04-23

印度神话中的林伽(Linga)被视为湿婆的基本形态,不仅是湿婆的男性生殖器符号,也是湿婆奇异诞生和无穷能量的象征符号。湿婆为众神所尊崇的宇宙之主,当梵天和毗湿奴争夺创造神的地位时,一个巨大无边、光芒四射的林伽出现,被认为是整个宇宙的中心在湿婆与阿修罗的许多战争中,湿婆都是从林伽中走出,与阿修罗作战。

《春秋繁露·三代改制质文》与《吴越春秋·越王无余外传》有夏禹商契的胁生神话。《史记·楚世家》记述了陆终六子胁生神话。《史记正义·玄妙内篇》的朱韬玉札及神仙传中说,道教创始人老子是其母怀胎81年后,在逍遥李树下,剖胁而生的;另一说是玄妙玉女梦见流星而有孕,72年后生下的。结合历史上佛教传入中国的时间以及佛传文本《修行本起经》等的译出时间,中国感生神话以及胁生神话显然是受到释迦牟尼诞生神话的影响。

《普曜经·降神处胎品》云,释迦牟尼降神入胎后,在摩耶夫人腹中为众天神说法,“菩萨睹之,欲得还归,下其右手,使不复现,释梵四王,寻即知之,菩萨遣证,右绕菩萨,便即还宫;以是之,故菩萨处其右胁”。《佛所行赞》记述:“菩萨右胁生,大悲救世间,不令母苦恼。”亦表明释迦牟尼“心怀慈悲”的身份特殊性。

中国神话传说中的神祇和始祖也都以奇异的诞生方式或者从非同寻常的身体部位出生。先秦《诗经·商颂》与《诗经·大雅》记述了商周始祖契与稷的感生神话,《史记·殷本纪》与《史记·周本纪》对此也有所记述。商契与周稷的感生神话的核心内容为简狄因吞玄鸟卵而生契;姜嫄履大人迹而生稷。西汉以后的文献记述中,伏羲、神农、黄帝、颛顼、尧、舜、夏禹、商汤等的出生也都与感生神话有关,从内容上来看是继承了先秦感生神话的思想渊源发展而来的。

上述出生说都可以归纳为奇异的诞生方式,旨在彰显神祇与始祖的神性特征。正如郭良鋆所言,关于释迦牟尼的诞生,实际是处理人类文化史上的难题:神祇或始祖的诞生问题。由于生产力和科学技术的限制,只能以卵生说、感应说以及其他各种奇异的出生说来解释。

国学泰斗饶宗颐先生认为释迦牟尼的出生方式,是印度神话中因陀罗胁生神话的演变,并被印度文化视为祥瑞之象征。《梨俱吠陀》记述,因陀罗(indrah)为天神狄奥斯(Dyaus)和地母所生,自母亲“肋骨宽广处出来”,一出生便成为三十三天。公元前5世纪婆罗门教的《摩奴法典》(Manusmrti)记载,梵天生于混沌黑暗的宇宙的一枚金卵中,梵天将金卵一分为二,一半为天,一半为地,继而生宇宙万物;将自己的身体一分为二,一半为男,一半为女,男女结合生维杰拉,维杰拉靠苦修创造人类之始祖——摩奴(Manu)。

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出生时也充满了奇异性。天后赫拉嫉妒勒托(Leto)将为宙斯生下长子,禁止大地给予她分娩的地方。于是宙斯下令在大海中隆起重峦叠嶂的得罗斯岛,勒托在此生下了一对子女——阿波罗和阿耳忒弥斯(Artemis)。勒托分娩花了整整七天七夜的时间,阿波罗诞生后,得罗斯岛顿时光芒四射,天鹅围绕着阿波罗飞翔了七圈。阿耳忒弥斯的别名为“陶洛波拉”,与克里米亚的古称——陶里斯发音近似,由此产生一种传说:阿耳忒弥斯崇拜是从克里米亚传入希腊的。

除此之外,汉代关于文王、孔子、高祖和文帝四则感生神话出现了“因梦而生”和“神女沐浴”等情节,这些情节在西汉以前文献中的感生神话中未曾出现过,反而与释迦牟尼诞生神话中的“托胎灵梦”和“龙王沐浴”的情节有很大的相似性。

本文节选自《佛传与图像:释迦牟尼神话》,作者:赵艳,出版社: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

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原本含义为“宙斯瘸腿”。羸弱的胎儿被宙斯从塞墨勒的腹中取出,缝进自己的髀肉,才得以第二次降生。希腊神话中,狄俄尼索斯象征着超越理性的冲动力——原欲,这一力量能使人升华,给人以力量和幸福,并使不朽的灵魂脱离肉体的羁绊。湿婆象征着原始印欧文化,与希腊酒神狄俄尼索斯同源,二者都与自然、动物、生殖、激烈的情绪相关。湿婆作为宇宙舞者(Na?arāja)的形象,与此观点吻合。舞蹈在古代印度象征着创造、维持、毁灭、启示和解脱,是五种宇宙的原始能量。湿婆为舞者之王,与迷醉的众人跳着极乐之舞,与狄俄尼索斯、萨堤洛斯和众神女在迷醉状态下跳的森林之舞一样,代表着原始能量的释放和灵魂的解脱。

胁部出生,而非正常的产道出生,表明释迦牟尼出生于释迦牟尼种族地位的特殊性。《梨俱吠陀·对原人(普鲁沙)的赞颂》记述:“其口称于婆罗门,其双臂称为刹帝利,其双腿称为吠舍,其双足称为首陀罗。”胁部在整个人的身体中的位置正好相当于两臂的位置。

波斯帕提亚王朝的保护神密特拉,据神话文本记载,是从石头中诞生的。因此,波斯帕提亚国王在即位前夕都要躲进一个山洞,让臣民前来敬拜。这个波斯神话的主题也出现在基督教关于耶稣诞生的神话中,耶稣也诞生在伯利恒一个充满光芒的洞穴中。